top of page
OIP.jfif

​紐約到洛杉磯崎嶇的路程 (二)

十.妮可的失去

 

和舒伯特劇院總經理,人事經理,舞台總監,財務經理,一起討論妮可的後事,財務經理首先將妮可應該得到的,職工預存退休金,劇院的撫卹金,和員工意外保險理賠的賬目給我,一共是十九萬五千六百元,劇院和妮可母親聯絡過,她母親聲明,假如遺屬有指定的收益人,那就由受益人全權處理,他們不會干涉也不出意見,我可以理解,妮可將受益人給我,一個還沒有正式法律關係的人,她的母親絕對會憤怒,但這並不是我能夠更改的,我向劇院提出,妮可希望留在布魯克林的綠林墓園,希望的墓地是湖邊東方的小坡上,在那裡她可以天天遙望自由女神和曼哈頓,我接著說假如葬禮中有人為她演唱一些喜愛的愛爾蘭民謠,妮可在天之靈絕對會高興,舞台總監想了一下,告訴我,他在前一個月,他被邀請參加過一個合唱團的預演,是去年五個愛爾蘭女孩子成立的”凱特爾女士” 合唱團,她們今年要在美國各大都市巡迴演出,希望找到贊助,他可以安排我和她們見面討論。

不曉得這十一天是如何渡過,我向公司請了假,每天在自責和後悔中渡過,辛迪會做晚飯和安慰我,但是家裡妮可和我那些恩愛依偎在一起的照片,我的心被絞痛的沒有勇氣繼續一個人生存下去,我安排了機票邀請妮可父母來參加葬禮被拒絕,格格媽媽和老爸也不願意面對可能是媳婦的葬禮,和“凱特爾女士” 的團長和小提琴手慕雷德,討論的非常順利,我答應以妮可名義捐助她們一萬元作為演出經費,

選一張妮可最喜歡的我們照片,讓和我們公司有生意來往的大理石公司,用鐳射將照片印在一塊純黑的花崗岩上,有兩個快樂的蝴蝶飛翔在花叢上,上面是 “我的愛妻妮可,蘭西,蘇利文 1980.3.8-2006.5.6“,下面是“永遠深愛你的丈夫利奧王”,我在右臂上也紋了一個和妮可臂上同樣大小的蝴蝶,我要永遠陪着她比翼去探訪那些芳香的花叢。

五月陰霾的星期六上午,追思禮拜在綠林墓園的‘歷史教堂’舉行,慕雷德的小提琴,送出一曲憂傷悲痛的愛爾蘭民謠,女生的低泣飄蕩在人群中,神父的追思禱告,將妮可的靈魂平靜地升到天堂,接下來是一些親近朋友敘述她的生平和故事,讓妮可送出給朋友的愛心點滴事蹟給大家分享,她會快樂的在沒有煩惱的天堂,做一個永遠祈福他人的天使,妮可在銅棺裡安詳地睡眠,給朋友們留下最後的記憶和祝福,小提琴連續哀鳴的愛爾蘭曲調,伴隨着妮可到墓地。

墓地在我們曾經午餐和休息過湖邊的斜坡上,神父在朗誦送別禱告後,五位女聲開始哼起愛爾蘭民謠,低沉的和音,悲嗆的曲調,大部分的來賓也加入了合唱,一支支送給妮可最後的玫瑰,隨着銅棺降到墓穴,當工人將第一鏟黃土堆到銅棺上時,愛米放聲大哭,我無法勸住她,只有緊緊抱她和謝謝她,我訂做的大理石墓碑,放置在剛剛蓋上的黃土堆上,這是我和妮可陰陽隔離的界限,再也沒有深愛的妮可陪我繼續往前了。

追思儀式後,  唐納告訴我,  他們攝影師將今天的告別儀式全部錄下來,  我要幾張光碟都可以,劇院財務經理將葬禮所有支出開銷給我,除了墓地的大理石墓碑外,還剩餘十一萬二千多元如何處置?  這妮可留給世界最後的愛心,我要用在最適合的地方,前些日子和唐納討論過,將這筆款項全部捐給紐約市哈林區黑人孩子教育基金會,妮可雖然喪命在年輕罪惡的黑人手裡,這是美國社會治安的黑洞,更是黑人的悲哀,他們永遠無法擺脫離開犯罪的環境中生活,更沒有機會追求適當的教育,能夠讓一個可能社會的罪犯成為服務社會的分子,這就是對社會的貢獻,讓這罪惡的社會慢慢的改造。

我將葬禮的光碟,全部開支單據寄給妮可的母親,也將光碟寄給了格格媽媽,連同那塊聖誕節給妮可的翡翠胸牌,告訴她,妮可無法成為我們王家媳婦,是我的疏忽造成的悲劇。

悲痛慢慢地消失,但是對妮可的思念卻無法從我心裡移出,下班後,有時會不知不覺地往舒伯特劇院走去,以為妮可還在那裡上班,等我陪她一起回家,回家看到妮可的照片,我相信她並沒有離開我,只是到超市買東西。

 

十一. 辛迪的闖入

 

辛迪給我預備的晚餐,一些胃口都沒有,面對着電視,眼睛卻注視着電視上妮可和我在尼加拉瓜瀑布的照片,辛迪看到我如此頹廢沒有生氣,不曉得任何才可以將我從深淵裡撈出來。

“哥,妮可離開我們已經一個月,你是男人,承擔起男人應有的責任面對現實,應該走出這黑暗的回憶地獄了吧,更應該去接受新的人生歷程,為你的生涯工作努力,我要把所有的照片收起來,照片給你了幻想妮可在對你微笑,卻也讓你欺騙自己認為她還存在,假如你沒有勇氣把這些照片取下,   明天到墓園去陪妮可,把房子的鑰匙給我,讓我將你的房間重新佈置.” 她忍不住地說出來.

我看看她,沒有回答,她出門前,將妮可留下在門後的鑰匙拿走。

回家已經是萬家燈火,妮可的照片全部消失,生活兩年的妮可真的從我生命中離開了,沒有絲毫印跡留存在這曾經給我們充滿了歡樂的房間,沒有連貫的幻想可以讓妮可從照片中走出來,我們曾經依偎在一起,談論人生,感情,理想,剩下的我還有生活的意義嗎? 倒了兩杯芝華士酒加冰塊,給妮可一杯,像以前一樣,將一天中的生活和感想和對方分享,威士忌的醇香和暖流,緩緩地從舌尖往胃裡送出心靈上的溫暖,歡愉的過去擴散到腦中,燃燒在心中,在朦朧中我們一起造出有共同夢的睡眠,妮可的酒杯有些剩酒,我替她喝掉,再來一杯,她告訴我,最近太多的突然事件發生,她還有很多的遺憾留下來,她要慢慢的告訴我,這兩個月中發生的事情,我們輕易的將一瓶芝華士喝光。

妮可又回到我身邊,說夜深是上床的時間了,她沒有醉,把我從沙發扶起來,放我在床上,熄了燈,我抓住她的手,告訴她,不要離開我,讓我們安靜地睡在一起,像以前一樣撫摸着她的身體入睡。

刺眼的陽光從窗子直射進來,起來要把窗簾放下,衣服丟在一地,旁邊的妮可的金髮什麼時候染成黑色?拉開被子,妮可變成了裸體的辛迪,天啊,怎麼會事,我沒有力氣跨出下床,跌坐在床沿,辛迪坐了起來。

“哥,你昨天喝醉了,我進來時看到你在地毯上睡着,扶你起來上床,你抓住我手不讓我離開,你把我當成妮可,看到你如此痛苦的哀求,我被你的癡情融化了,心甘情願地留下陪你,半夜你愛嫵我,向我需索,我不忍心拒絕你,我希望能夠代替妮可,讓你在身體和心裡上獲得滿足,哥,我們都是成人,對自己的行為會自己負責,你不要有良心的負擔,只要你高興,我願意為你做任何的事.”

陽光照在空白的牆上,妮可已經從這屋子消失了,我必須面對逃避不了的罪行負責. ” 辛迪,對不起,我是一個畜牲,做了侵犯妹妹的行為,我太對不起你了,更對不起妮可,我到底是得了什麼病?”

“哥,不要責怪自己,我知道你對妮可的深愛,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來分擔你的痛苦,我不後悔昨夜發生的事,能夠讓你從絕望中跳出來,什麼犧牲我都可以接受的.”

這些話讓我更為自己的行為羞恥,辛迪的坦白給了我更多的自責,無法面對她,更無法忍受自己骯髒的行為,居然在我和妮可建築的愛巢裡和另外女人做愛,必須冷靜下來,需要時間來探索,如何在這迷魂陣中找到出口,出門前告訴辛迪,我會很晚回來,我要獨自冷靜下來,到了妮可安眠的天堂,我跪在她面前,向她懺悔,我背叛了她,我是一個禽獸,居然侵犯了對關心我,叫我哥的妹妹,大理石上的妮可,沒有看我,只是迷茫地看着兩只蝴蝶飛翔在花叢中,我躺在她身旁,將我對她的承諾再重述了一遍又一遍。

回到家,已經半夜,辛迪在餐桌留下一條子,‘晚餐在廚房,自己熱一熱,不要餓了自己,未來的人生還有很長的路’。

幾天我都一早去上班,混到半夜才回家,我無法面對辛迪,我更無法解脫在心中對妮可的虧欠,幸好,整個星期沒有看到辛迪。

星期六天沒有亮,辛迪進來了,直接到我床邊,拉開我的被子. “哥,你不要因為我們有了關係就躲避我,我告訴過你,我們都是成年人,男歡女愛是天經地義的人性需求,我不會為此要你負責,我也不願意看到你在良心上自我譴責,我有責任照顧你,就像在安娜堡,你母親對我的照顧一樣,在你需要外來力量協助時,我絕對會沒有絲毫顧忌伸出援手,這是我發自內心的關懷,首先,你必須過正常的生活,三餐必須按時用餐,我不管你反對或拒絕,我有義務把你的生活和精神帶上軌道,  起來,今天星期六,我們到中國城去吃點心,買一些菜,預備下星期的餐飲,你抬起頭來面對未來的生活.”

像沒有主見的羔羊,沒有反抗,也許這是我在沉淪的海中唯一能夠抓到的救生圈,乖乖地被辛迪安排了這一天,星期天我告訴她,我要到墓地,她說可以,但是六點必須回家晚餐,我沒有條件地接受了。

在辛迪的嚴厲控制下,我沒有力量來反對她的安排,她偶爾會讓我在晚餐中喝一些酒,但是不過量,整個星期,我們像兄妹一樣的相處在一起,星期六早上,她和我一起到妮可的墓地,她帶了一束粉紅色的玫瑰,和一瓶芝華士威士忌,倒了一杯酒撒在墓地上,告訴妮可,好好在天堂生活,不要擔心利奧,她會以妹妹的關懷來照顧我,會讓我重新振作起來,好好的勇敢生活,快樂和美麗的未來會再現的,看到辛迪的真誠告白,非常感動,坦白說辛迪是一個善良,有愛心的女孩子。

晚餐非常豐富,都是我愛吃的一些中國菜,她拿出芝華士,說讓我們三個人一起為明天活的更好乾杯,她說妮可是一個可愛的女孩子,她對我的真情是完全沒有任何裝飾,妮可對未來的肯定,是今天世界需要的正能量,妮可在天堂會快樂的等着我,因為我在世間還有很多未完成的任務,妮可的靈魂是留在這裡陪伴我,在辛迪對妮可的讚美下,我放鬆了自己的警戒,我舉杯要妮可和我乾杯,我感覺妮可又回到我身邊,又親密的依偎在我胸前,要我撫摸她的金髮,要我愛撫她的身體,我的情慾被妮可勾引起來,迷茫中,我們上了床,我們相擁在一起,完完全全地解放開自己的束縛,享受着性愛。

醒來時,辛迪全身赤裸裸地在我身邊,抱住我. ”哥,我願意做妮可的代身,願意像妮可一樣陪伴着你,照顧你的精神和身體,我不要你有任何負擔,也不要你的任何承諾和責任,我們都是成人,對自己的行為是自己負責的,我知道你是一個正直不阿的君子,不會因為我要照顧你,而看輕我,我決定搬過來,我可以每天,無時無刻地陪伴你,照顧你.”

像個愚蠢的木偶,不曉得如何拒絕辛迪的建議,妮可剛剛離開我,怎麼能夠接受另外女人闖進到我生活,接受另外人的精神安慰,辛迪說過,她只是來照顧我,把我從失去妮可後頹廢的生活中帶出來,她說過,不會給我絲毫精神上的負擔,我不應該拒絕自己妹妹樣的親人來照顧,在茫然中,我做不出來理智的決定,辛迪起來,準備早餐,我還有什麼理由拒絕。

我坦然地接受辛迪搬過來,也理所當然地讓她像保姆,像兄妹一樣地進入我的生活,我告訴自己,我不會愛上她的,因為我心裡唯一的位置已經被妮可填滿了,我心安理得地和辛迪生活在一起。

“剛剛妮可走了,你就和辛迪同居,你們年輕人是在玩什麼遊戲.” 格格媽媽電話到我辦公室,提出質問。

“媽媽,辛迪說過,她只是照顧我的生活,我們之間根本沒有愛情的基礎,不會有未來的,你放心吧.”

“我有什麼不放心的,記得你是男人,在需要負責時,不要逃避.”

“媽媽,希望你不要將那些中國老傳統的觀念用在現代的美國,男女之間發生關係,是在雙方同意下才能夠完成,換句話說,就是雙方都必須對自己的行為負責,沒有道理讓所有責任由男人承受,我以前的女朋友,喜歡就在一起,不喜歡就分手,告訴我,我有什麼責任必須承擔?  按照你的邏輯,假如有了孩子就是我們男人的責任,那你是就大錯特錯了,要不要孩子是女人的責任,避免不懷孕也是女人的決定,我們男人對女人懷孕是不可能,也無法控制的.”  老媽沒有回答,直接把電話掛斷。

我對目前自己的行為和責任非常心安理得,辛迪是自願地在照顧我,我們從來沒有討論過未來可能發生的情況,更沒有觸及以後可能產生的問題,相信渡過失去妮可的悲傷後,我們的關係就會恢復正常像以前一樣,她是茜茜的同學,是叫我‘哥’的妹妹。

我們在客廳看”第七個天堂”電視劇,突然辛迪問我.“喜不喜歡有很多孩子的大家庭,我是獨生女,從來沒有體會過兄弟姐妹的親情,也不曉得如何在這麼大的家庭生存,你喜歡孩子嗎?  你和你妹妹之間相處有沒有產生過不愉快的情況?”

“兄妹之間怎麼會沒有摩擦,怎麼會沒有爭吵,可是在家裡,我已經習慣了‘窮養兒’和‘富養女’的定義,我在家裡地位是最低的,所以從來不去爭取不可能得到的東西,何況我是男孩子,本來就應該處處讓女孩子,尤其是我自己的妹妹.” 我被這問題搞的有些糊塗.

“你能夠接受孩子嗎?” 辛迪看着電視問我.

“不要開玩笑,我還年輕,不願意在事業沒有穩定前,在經濟沒有達到目標前,輕易地被判處無期徒刑,我不會考慮結婚和組織家庭,我更不願意被家庭這枷鎖綁住.” 慎重的回答,

“不曉得,我這個月生理是否出了問題,到現在還沒有來.”

“什麼?  難道你沒有採取預防措施?  難道你對自己的責任不了解嗎?” 我傻了.

“我一直在採取預防的,但是前陣子,身體有些不太舒服,我停止服藥一星期,應該不會出問題的.” 這理由是否太勉強。

“沒有關係,你可以到醫院檢測,假如有問題,你也應該知道怎麼解決.”

“你可以陪我去醫院嗎? 我有些害怕.” 她看着我,

“對不起,這是你們女人自己的事,應該自己解決,我對這些一點也不懂.”

“假如我懷孕了,你可是孩子的父親,你應該負起一些責任的.”

“我不了解你說的是什麼責任,男女發生肌膚之親,不只靠單方面能夠完成,必須雙方在心裡和身體互相的配合才達到,是的,性愛的結果可能產生愛情的結晶,這是我們成年人完全了解會發生的後續問題,當然男人可以戴保險套,女人可以用避孕丸,這些必要防護是建立在雙方共同的認識,我和妮可在一起兩年,決定在三十歲前,不結婚,不要孩子,所有防護措施都是她自己預備,從來沒有要求我帶保險套,我曾經問過你這問題,你告訴我,你會做所有防護措施的,今天你說懷孕了,要我負責,我不曉得從哪裡開始,什麼時候需要我來負責.” 我非常不滿地告訴她。

“我沒有要求你負責,我只是希望你能夠陪我到醫院,可以嗎.”

“對不起,不是我沒有時間,而是我沒有義務和資格陪你去,我們是住在一起,但是我沒有責任為這孩子擔起任何義務.”

 

“沒有關係,我了解你的立場,我會自己照顧自己的.” 辛迪幽幽地回答。

接連幾天,和平常一樣,我們一起晚餐,一起看電視,一起外出,沒有任何變化,我想她已經將這問題解決了。

一天突然在辦公室接到格格媽媽電話. ”你和辛迪同居,我沒有反對,記得我告訴過你,你是男人,不要忘記應該付出的責任,現在她有了孩子,你要怎麼辦?  她說你不要孩子,我對你的主張沒有意見,但是你應該曉得,天主教是反對墮胎的,因為主賜給的新生命,我們沒有權利為了自己的利益或目的而謀殺這生命,雖然你對辛迪的愛沒有像對妮可那麼深,不要忘記她在你最困難的時刻,照顧你,給你慰籍,現在懷上你的孩子,也是我們的孫子,你忍心摧殘一個無辜的生命嗎?” 媽媽說完就將電話掛斷,不給我機會解釋。

我不解地盯着手機,在美國長大的華人第二代,從小就生活和教育在美國的制度下,同時更接受的是,家庭給我們灌輸的中國的文化和傳統的文化標準,中國人的家庭理念,婚姻只是家族延續的工具,這些觀念和行為準則,根本沒有間隙能夠融入美國的自由,獨立,和平等制度中,我不曉得到底該往那條路走。

下午接到茜茜電話,她也在探問辛迪懷孕的事,她的見解和我一樣,在男女平等的社會,女人有了孩子就必須自己解決,沒有道理將全部責任推給男人,最後她語重心長的說,她和辛迪同學兩年,私交還不差,對她也很了解,老媽更喜歡她,唯一的是,辛迪是一個很有目的性的女人,不管做什麼事,說什麼話,都有隱藏的動機,假如你們要建立長久關係,必須看清楚和仔細衡量。

我再三琢磨茜茜給我的警告,和辛迪一起生活兩個多月,除了照顧我的生活,從來沒有要求過其他東西,週末她會鼓勵我到墓地看妮可,我們生活費用也是五五制非常清楚,看不出她是一個表裡不一的人,不去想這些問題,我有我的原則,不到三十歲,我不會結婚,更不可能養育孩子。

回家我問辛迪.”我們之間事需要讓老人家擔心嗎?我們都是成人,我們自己有判斷力,能夠對自己行為負責,將我們的問題讓他們煩心,你會心安理得嗎?  告訴我,你的決定是什麼? ” 我不想讓問題繼續蘊釀下去.

“我沒有告訴阿姨,前天我們聊天時,我將你最近的情況向她報告,她謝謝我對你周詳的照顧後,要我自己也要注意身體,我不小心說出,最近老是惡心,沒有胃口,阿姨直接了當問我是否有孩子了,我才不得不將事實全部告訴她.”

好一個不小心. ” 你有沒有告訴她,是你的疏忽才懷上孕上,你有沒有告訴她,我的決定是目前絕對不要孩子,三十歲以前不會結婚的.” 我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我沒有說要結婚,我只希望你能給陪我到醫院檢查,看看有沒有機會留下這小生命?” 辛迪在嗚咽中回答。

“我說過,去醫院檢查,你可以自己去料理,我一個大男人陪你到婦產科,我算什麼身份?”

“好了,我自己會到醫院去,就不麻煩你了,可以嗎,少爺.”

星期五下班,打開門看到格格媽媽和辛迪在客廳,什麼時候老媽從安娜堡過來?除和父親渡假外,她從來沒有自己一個人搭飛機,不曉得是那股力量讓她獨自到紐約。

“怎麼沒有告訴我,你要來紐約,我可以去接你,什麼時候回去?老爸一個人在家,可以嗎?”

“我坐下來還沒有一個小時,你就問我什麼時候回去,告訴你,我現在就回去,你高興了嗎?  茜茜會照顧你老爸的,不要你擔心,他不會挨餓的,你為什麼不問我來紐約的目的? 告訴你,我是來陪辛迪去醫院檢查你的孩子,她從來沒有懷孕過,她害怕上醫院.”

我看看辛迪,不接受我的挑戰,一副無辜的樣子,在母親面前我也不想太讓她難堪,我也不願意同時向兩個女人開戰。

“格格,不談這些女人的事了,我請你到紐約最好的牛排館享受,體會大都市的吃的文化,好嗎.”

“不吃你的,難道還要我出錢? 不但我要到曼哈頓的高級餐廳享受牛排,也要給我的孫子補充一些營養.”

我裝着沒有聽懂她的話,打了幾個電話都訂不到位置,最後想到我和妮可很喜歡的,離我們家不到十哩路,一家在康尼島上的法式牛排館,可是我害怕到那裡會觸景上情,曼哈頓市中心餐廳沒有位置,也只有去了再說。

牛排館是在一排三層樓磚造建築的老街上,不像曼哈頓燈光燦爛的街道上的美琪琳餐館,幽靜的街上,除了門口窗上掛的霓虹燈外,看不出絲毫高檔餐館的氣氛,但是這家餐廳的前菜,牛排,和甜點,比曼哈頓那些負有其名的餐館好的不曉得有多少倍,價錢非常的合理,晚餐在快樂的氛圍下完成,老媽問我怎麼會在這冷落地區域找到這地方,我坦誠地告訴她,這是我和妮可喜愛的餐館。

星期六,老媽和辛迪到醫院檢查,回來告訴我一聲,一切正常,我對細節也沒有興趣,她們也很配合地不討論孩子問題。

下午老媽要到妮可的墓地,她坦白告訴辛迪,她很喜歡妮可,可是妮可沒有緣分成為王家媳婦,老媽在墓園買的一束玫瑰放在妮可安息的地方,她默默地說了一些話給妮可,在回家路上,老媽問我是否在右臂上紋了一只蝴蝶,看到我點頭,接著說. “沒有想到你也成為嬉皮了,居然在身上有紋身,是否也可以參加他們同性戀,雜交,吸大麻,參加荒誕的伍士達可的荒野音樂會.”

我笑了起來.” 我的好媽媽,不要把你們六十年代的社會現象,搬到二十一世紀來評論,假如今天有嬉皮出現,那可真是怪物,今天是什麼時代了,網路上的信息和溝通精確快速,比你們那時只靠電話聯絡,真是天淵地別,網絡不但可以接收和傳出文字信息,連照片和錄影都立刻收發,今天在網絡上,不管什麼音樂只要一發布,電腦手機立刻可以聽到和看到現場的表演,誰會去參加那些在牛場上的演唱會? 沒有地方供應餐飲,更沒有地方解決衛生問題,現在不需要偷偷摸摸地搞男女關係,只要同意,雙方就住在一起,明天不高興了,沒有絲毫傷感就愉快地分手,沒有約束,沒有負擔,大麻已經合法化了,告訴你格格,嬉皮已經落伍了.”

辛迪和老媽結盟在一起,辛迪和老媽睡在客房,一大篇媽媽經傳輸過去,我也落得清閒,反正我是不要這孩子,也不想結婚,星期天上午,送老媽到機場,老媽在上飛機前,拉我到一邊. “要不要結婚是你的選擇,我們尊重你的決定,但是不管是要還是不要,我和你老爸要留下這孩子,結婚也好,同居也好,分手也好,這是你們的問題,辛迪的孩子留下來,我們負責以後養育的責任,你不需要擔心.”

沒有機會給我解釋,她擁抱辛迪後就上飛機。

回家路程上,辛迪幾次要開口,都被我阻止,我不想在這問題上糾纏不清,也沒有心情來討論這些。

去看妮可,把這些問題向她傾訴,沒有答案,我該何去何從?  為什麼給自己找到這麼多的煩惱,和妮可在一起的時候,日子是多少的輕鬆,從來不會讓我一個人被蜘蛛網困住,絕望地看着晴朗的天空,想不出用什麼方法從這千萬的絲網中逃脫出來,  我怎麼會被這些瑣碎的問題給難倒,我不能夠如此輕易的拋出投降的白毛巾。

接連幾天下班後,都和史蒂夫和愛米一起,有時一起到外面餐館,或吃愛米做的晚餐,天南地北地聊天,有一晚,愛米將話題轉到妮可身上,我心裡沉重的負擔,遇到了缺口,把我對妮可的思念和懺悔全部傾倒出來,我坦白告訴他們,辛迪懷了我的孩子,辛迪不肯去做流產,我母親也要我將孩子留下來,我該怎麼辦?

“利奧,看到你最近失去了往日快樂的笑容,也缺乏生活積極的方向,我和史蒂夫以為,你還是繼續留在妮可離開後的負面人生中,想不到居然還有這樣低俗的故事,你也太濫情了,妮可離開你不到三個月,另外一個女人已經懷有你的孩子,我必須重新對你的行為評估了,我為妮可感到你的羞恥,不要告訴我們,是你在導演一部希臘悲劇的故事,你的行為讓我感到寒心. ” 愛米非常憤怒。

“不是你想像的那樣,愛米,你應該相信我的,就是因為我心中對妮可的懺悔,更忘不掉我們那些快樂的生活,  才造成今天問題的發生,  給我機會,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出來可以嗎.” 我低下頭說.

我一五一十地,  將那天辛迪如何將妮可照片從我房間牆壁上拿走開始,又如何在過度思念妮可的狀況下,在喝醉酒的狀況裡,才和辛迪發生關係,我現在非常後悔,故事是無法倒回去重寫,再加上我的母親也捲進了這漩渦,現在最大的問題,是如何處理這未來的變化,如何能夠在對得起妮可對我曾經有過的愛情下,讓辛迪和我母親,有一個妥善的交代?也給這還沒有誕生的孩子有一公平的結果。

史蒂夫和愛米,相互看了很長時間,史蒂夫給我一結論.” 利奧,聽完了你的說明,謝謝你將事情真相徹底讓我們了解,你把我們當朋友,我們完全同情你的處境,也知道你為什麼最近老是和我們倆人混在一起,可是我們實在無法在這件事給你出主意,目前你唯一可以做到的事,將你冰冷的腳放到有太陽溫暖的沙灘上,靜下心來好好分析問題的癥結和想出妥善方法來解決,你們中國人的道德觀和家庭觀對我們來說是非常難理解,孩子是你和辛迪的,當然,你有一半的權利提出你的意見,但是辛迪到底是懷孕的母親,她的決定權應該超過你,你的母親已經說了,不管你和辛迪未來結果是如何,她決定要這孩子,而且她願意負責憮養和教育的責任,這個建議是你無法拒絕和反駁的,你必須將一切衡量後,再做決定,不管你的決定是什麼,我們都完全支持的,但是記住不要將你走過的橋燒掉.”

“謝謝你們的支持和諒解,這就是為什麼,我這幾星期總是來打擾你們,因為也只有你們才會給我真誠的建議,謝謝你們.” 我慶幸有真正的朋友。

家裡客廳燈和電視全開着,辛迪斜躺在沙發上滿臉淚水,茶几上一瓶伏特加酒喝掉一半,不曉得家裡了發生什麼事.

 “哥,我不怪你躲我,我也覺的太自私, 沒有給你足夠的空間,讓你安心地留在家裡,可是我不想把孩子拿掉,讓你不情願地負起了父親的責任,現在我可以坦白的告訴你,我的困境不在於是否保留這孩子,我今天是完全走投無路,才有這樣不可收拾的結果,到美國唸書拿的是學生簽證,學校畢業,這簽證就自動失效,歐萊雅給了我一年的帶職實習機會,我可以合法待留一年工作,後來公司給我再延長一年,條件是合同滿了,必須回到中國歐萊雅公司任職,眼看我的簽證再三個月就到期,我必須按時離開美國,我從小就嚮往美國的自由民主,更讓我心儀的是經濟的發達,生活的高質量,我打定決心要合法留在美國,找過幾位律師,都告訴我,唯一的辦法用假結婚方法,申請居留是最穩當和最快捷的,費用不是問題,但是我無法接受的條件,是必須和那位假丈夫同床幾次,律師說移民局在審核類此結婚移民案件,在最後的口試面談,這些最隱私床上的問題,他們絕對會詳細盤問的,這是移民局最容易找到假結婚破綻的突破口,除了付給假丈夫一萬元外,必須認識他們,再和他們上床,我確實無法忍受,我見過兩位可能的假丈夫,一個是酒鬼,滿身酒味被我拒絕了,另外一位更是邋遢的吸毒者,我寧願進監牢也不願意在我婚姻史上,有前夫是毒犯的記錄,我知道你對妮可用情之深,我不願意讓你背負薄情郎的罪名,我不勉強能夠讓你同意成為妻子,也不奢望能夠成為你終身的伴侶,但是我希望你能夠幫忙我,讓我完成合法留在美國的願望,只有你能夠讓我完成我的心願.” 在哭泣中,辛迪說出她的目的。

對這自私的要求,我本能的拒絕,但是老媽的壓力,孩子的生命,在雙重的良心責備下,我無法做出決定,看到我猶豫不決,辛迪再開口. “哥,我擔保,只要拿到綠卡,我立刻和孩子從你的生活中消失,我們立刻解除婚姻關係,我和孩子以後的生活,絕對不會和你有任何關係的.”.

滿腦子的混亂,把婚姻,綠卡,孩子,妮可,辛迪全部都放進了攪拌器裡,混在一起,要拿出一個來解決,後面卻接連了一大串,根本找不到可以剪斷的接頭,以前和妮可一起單純的生活,怎麼會變成這樣的複雜?  到那裡可以找到答案?

向茜茜尋求答案,  她給我的回答,  雖然辛迪是非常有目的性的女人,  但是假如她只要求幫忙她辦身份,  那就無可厚非了,  她告訴我,她也懷孕了,  對一個預備做母親的女人來說,  懷孕給她帶來的快樂幻想, 為這將來到世界的生命,預先做安排的喜悅是無法形容的,  她反對謀殺一條新生命的。

找不到答案,  我只能夠把問題再丟給愛米. “利奧,  實在很難給你一個十全十美的回答,  是你讓自己捲入這恐怖的漩渦中,妮可已經離開我們,  我相信她在天堂裡,  一定希望你活得快快樂樂,  妮可不願意看到你生活在絕望中,現在辛迪需要幫忙解決身份問題,  這是很難拒絕的要求,  何況在你最需要精神安慰的時候,  她曾經伸出手全心全意地照顧你,帶你走出絕望中的地獄,  不要咬曾經餵過你的那只手,替她申請合法居留,  對你來說是輕而易舉的,  可是對她卻是比登天還難,  何況她已經懷有你的孩子,  對我們天主教徒來說,  人工流產是公然在謀殺一條生命,  這樣的殘忍行為,  妮可絕對不會同意,  我了解你和妮可之間的愛情是容不下任何外來因素介入,  可是辛迪答應過你,假如你們能夠結婚身份拿到,  你們可以立刻分手,  她絕對不會將她和孩子的生活讓你承擔,  我相信這是她經過考慮後真誠的決定,  至於你要往那個方向走,  你的最後決定,我們全力支持的.”

告訴辛迪要出差幾天,  去了加拿大的洛克港, 住在和妮可住過的民居,  睡在原來的床上,摸不到身邊的妮可,空洞的房間,雖然是夏天,我的心卻比加拿大的冬天還要冰冷,老夫婦聽說了妮可的遭遇,  除了安慰我外,  也無法找到其他可以讓我逃出絕望的地獄,可以平緩我曾經有過的快樂,  有時整天呆在千島湖的遊艇上,  有時到那家英式酒吧坐上一天,  喝一天的啤酒和炸魚, 也會整天呆在民居的花園中,  讓寂寞圍住我,  讓回憶來佔據我,  這曾經給我們愉快的小鎮,  卻一絲妮可留下的痕跡都沒有找到。

 

十二. 和辛迪的婚姻

 

回去後, 我將決定告訴辛迪. ” 孩子要不要你決定,  我不會給出任何意見,  我們可以辦理結婚登記,  但是這事不可以公開,  在你身份事情完成後,  立刻辦理離婚手續,  我會搬出去另外住,  你對這有什麼問題,  現在提出來.”

“哥,  條件我統統答應,  孩子要不要,給我幾天時間來考慮,  謝謝你,  在我辦理身份期間,  我答應絕對會尊重你,  照顧你.”

辛迪拿了結婚證書,  立刻給她的移民律師申請臨時居留證,  不需要再付昂貴的律師費用和假丈夫的用金,  她可以合法地在美國生活下去了,  繼續完成她的美國夢。

老媽知道我們辦理結婚手續後, 告訴我,這是我從小到大唯一做的正確決定,  茜茜除了恭喜我以外, 沒有其他的評語,  史蒂夫和愛米認為假如我能夠留下這小生命,  那主會在我的生命中,  留下一個正的符號。

半年後,  移民局通知我們去面談,  審核居留申請是否合法,  移民官看到辛迪顶着大肚子,  問孩子是不是我的,  我點點頭,  沒有第二句話,  辛迪的居留證立刻核准,她向公司提交了合法居留證件,公司同意她繼續在美國工作。

產前一個月, 辛迪母親從北京來照顧獨生女兒,  一位經過文化大革命洗禮的老三屆,  從市政府工作退休,她話不多,  但是從談話和舉止,  可以看到是一個非常謹慎和有教養家庭出身的知識分子,  在慢慢熟悉和互相了解後,  她會告訴我一些文化大革命的故事和真相,  他們這些被犧牲了十年的中國青年,  經過了多少悲慘的生活和折磨,在這鬥爭的十年中,多少國家精英被埋沒摧殘掉,我也從另外角度了解六四事件的真正事實,  雖然我是美國人,  但是我血液中還是流着中華民族血液,  我對中國近代發生的事,  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辛迪順利的生下小寶,  母親也過來幫忙照顧,  母親看到小寶的第一眼,  立刻說怎麼這丫頭全部繼承了你的特徵,  粗眉大眼,  線條分明的輪廓,  一點女孩子的嫵媚都沒有,  被母親怎麼一說,  再仔細看看小寶,  確實像我。

兩個親家母,  睡在客房,  都是滿族格格,  有說不完的共同話題,   從北京的古老建築的王爺府,到今天王府井高樓大廈的玻璃建築,從天橋到現在中關村的商店街,讓老媽接上了在記憶中改變出來的新北京,加上辛迪媽媽以前的工作單位是對台辦事處,對台灣的一切非常了解,可以談談台灣的獨立運動,讓老媽從其他渠道看到台灣的改變。

一星期後,老媽回安娜堡,辛迪有十二星期的半薪休假,辛迪母親一人照顧產婦和孩子,不接受我的建議,顧請鐘點工或保姆照顧孩子和清潔衛生工作,她認為這些僱傭的人員,做事不細心反而添亂。

當辛迪和嬰兒休息的時候,她媽媽會和我談起辛迪小時候的故事,辛迪的爺爺在年輕時就參加共產黨,在解放戰爭中立下汗馬功勞,解放後調到北京國務院的安全部擔任副局長,不多久和單位裡一位知識女青年辛迪的奶奶結婚,一年後有了辛迪爸爸,和三個妹妹,爺爺的家教非常嚴厲,用軍事管理方法治家,在一九六六年,一位創建中華人民共和國的領導,不肯放棄政治上的權利,發動了文化大革命,利用純樸沒有政治概念的學生,盲目地揮舞着紅衛兵的大旗,作為打擊對手的武器,爺爺被打成反革命分子,被分配到陝西勞改,和其他所有知識分子一起勞改,紅衛兵運動被利用完後,學校關閉老師下放,學生失去了唸書機會,成為社會上的負擔,這位國家創始人,為了安置這些沒有利用價值的學生,發起知識青年下鄉上山運動,二千萬學生被分發到貧困的農村,沙漠地帶,冰天雪地北大荒,和貧困的農民一起生活,一起耕作,辛迪爸爸也和其他學生一樣,在知識青年下放運動中,分配到黑龍江集體農場,爸爸的母親和三個妹妹因為年紀小逃過一劫,今天這些被下放的學生自嘲那段時間是在修理地球,辛迪的媽媽,在下鄉運動被送到和辛迪爸爸同一個農場,都是從北京來的學生,有共同的話題和相近的思想,流落在異鄉的學生農人,在互相鼓勵支撐下,愛情在雙方心中萌芽,但是困苦環境和嚴厲教條監督下,他們只能夠在心靈上交流一些快樂片語和互相慰籍眼神的交換,一九七六年四人幫被打倒,文化大革命到了終點,高考制度恢復,那些被下放遺棄的知識青年,終於看到了曙光,他們回到北京,參加高考,成為文化大革命後的第一批大學生,鄧小平的復出,讓中國消失了十多年的農業,工業,和經濟建設重新啟動,成為社會進步的支柱,中國人民拾回被踐踏的尊嚴,重新建立了民族的自信,在文化大革命中被破壞的社會結構,經濟制度,人民的積極性,和民族的尊嚴,在懷疑和猜測中慢慢被拾起來,中國有十二億人口,要滿足這麼多飢餓的肚子,是一件不容易完成的目標,尤其共產主義要消滅私有財產,讓全民建立一個沒有階級的集體生產社會,這完全是空洞不切實際的理想,讓所有人拋棄個人自私的慾望,首先需要國民具有高度文化水平,他們能夠接受集體主義的思想,才願意將自己的私人財產歸屬於全體人民,解放後連續的人與人鬥,人與天鬥,三反和五反,養成中國人民自保的心態,要放棄目前擁有的一切,是完全不可思議的要求,一般人民缺乏基礎教育,如何能夠說服他們相信未來是美麗的’烏托邦‘,再美好的未來,不如今天獲得溫飽?  而且一些知識分子根深蒂固的歷史使命觀,“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教條,更認為是中華民族交付給他們的使命,要他們成為整個社會結構上的一粒小小螺栓,放棄士大夫的觀念和國家交待的任務,他們根本無法接受在國家建設中如此的小角色,鄧小平這聰明的小個子,發明了將社會主義的共產教條,用摸石子過河的方法,一步一步的往資本形態社會前進,大膽地將條條框框的共產主義改成社會主義開放的政策,讓人民合法擁有私人資產,允許市場經濟交由需求來決定,同意私人擁有企業,開放中國生產和市場給外來資金注入,吸收外國先進科技和生產工藝,中國在短短十年間,人民生活得以改善,市場供應充足無慮,外來資金帶給中國的不只是國家建設新力量,從西方國家引進的現代工業生產和新科技,讓中國人民認識到外面和中國還有非常大的差距,開放留學生到世界先進國家求學,不但吸取穎新的知識,更嘗試到民主自由的珍貴,一些過份 積極學生,希望中國人民能夠立刻和歐美人民一樣的享受民主自由,能夠在生活水平上同樣的享受,在美國恐懼中國的快速發展會成為未來的經濟大國,利用一些學生盲從的指導下,一九八九年,發生了六四天安門事件,記得我那時只有十一歲,中國對我來說,是一個地理上陌生的國家,是和美國不在同一水平的經濟體位,但是父親和朋友從電視看到有關這報導時,客廳一片沉靜,只聽到沉重的呼吸,和看到大人臉上流下的淚水,但是在辛迪母親的解釋後,讓我從另外一個角度了解了六四的真相。

” 那時中國在經濟上邁步才剛剛開始,人民生活和需求還是無法完全充足,要一個國家的穩定,最重要的是給人民生活安定和滿足,假如這基本條件無法達到時,給人民再多的民主和自由,也無法來遞補生活上物質的需求,雖然我不是共產黨員,但是我們這些經過文化大革命,也挨過知青下鄉運動的知識分子,深深了解要國家給我們在思想和權利上滿足的前題,是要建築在一個全體人民生活物質充足的經濟條件下,我們雖然不贊成用軍事力量來平息這動亂,但是我們支持平亂是必要的,今天回頭看現在中國的發展和進步,歷史已經證明當時的決策的正確的,今天的中國才能夠從落後國家發展到世界上第二大的經濟團體,為了減輕中國人口的壓力,一胎化政策的實施是違反中國倫理道德要求,但這政策不但可以減輕食物供應的壓力,進而減少人民在住房上的需求,國家的進步都是從小小的政策來推動的,辛迪出生在一九八一年,第二年國家發布一胎化計劃,辛迪是兩代家庭的獨生女,從小由保姆帶大,她更是祖父母和外公外婆的寵兒,在這樣的環境下,造成她今天對自己想要的東西和目標,絕對會不屈不繞的努力來獲取,她在念高中時,在同學的刺激下,決定一定要進清華大學,犧牲了睡眠和年輕女孩子的娛樂,終於達到立下的目的,在念大學時,在電影和雜誌上認識美國的生活自由和經濟繁榮,她決定要到美國留學,她的成績給她申請到密西根安娜堡研究院的獎學金,對她來說,只要她想要的,她絕對可以得到,這是她的優點,也是缺點.”

聽完了辛迪母親的話,我終於了解辛迪的強烈目的性的來由,辛迪母親希望我能夠對她寬容些。

辛迪母親呆了四個月後回北京,我們決定僱請一個住家的中國保姆照顧小寶和做飯,辛迪不需要過度辛苦身兼兩職,週末保姆休假,我們也可以有自己私人生活時間。

兩個旅館同時開工,我呆在迪拜的時間加多了,除了應付當地政府的官樣文章,應付投資方的要求,以最少投入的資金獲得最大效益的方法,要和施工單位在環境配合的更變,回到紐約,辛迪的產期休假已經結束,看到在嬰兒床的小寶, 明亮的眼睛在對我微笑,我疲勞的心被燃燒起來,難道這就是所謂的父女親情,  是內心中自然產生的愛?  對辛迪,我無法建立起沒有修飾的愛情,但是面對這無辜的孩子,她那發自內心的喜悅,無法讓人抵抗,我將小寶抱了起來,對着她,也發出我來自愛心的微笑,小丫頭居然讓我抱了她十分鐘沒有抗議,再鐵心的男人也無法抵禦純真的柔情。

下班和史蒂夫和愛米一起到她們家附近一日本料理店,我把昨天對小寶發自內心的震撼告訴他們,這就是所謂親情嗎?

“利奧,不要逃避現實,辛迪在法律上是你的妻子,無論她當時結婚的目的是什麼,現在已經不重要了,你必須面對的是,你到底對這婚姻的未來有什麼計劃?  辛迪答應過你,她辦好了身份,就無條件的和你離婚,你心裡有這樣的打算嗎?還是你就照現在狀況拖下去?  讓她做一個有名無實的妻子? 但是你不要忽略這些血緣和基因可能產生的後續問題,寶兒是你的親生女兒,你們有相同的基因,自然能夠產生一種無法抗拒的依賴,相處的時間越長,這依賴性會像磁鐵一樣吸力越大,最後達到無法分割的地步,這親情可不是愛情,愛情會隨着時間變質的,親情不給你選擇的權利,你有沒有想到有那麼一天,你和辛迪形成陌生人,而你卻對她的孩子產生了無法割切的親情,你該如何選擇,不要像鴕鳥一樣把頭埋在沙裡,做出最合理,被雙方接受的決定,現在是到了翻篇的時候,你的任何決定我們都全力支持的,應該拋棄的放下,要保留的帶著走.” 愛米語長心重的告訴我。

“坦白說,我是不想和辛迪生活一輩子,但是看到寶兒,想到在她未來的成長中,沒有一個父親在她身邊來疼愛她,來保護她,我心裡會絞痛,你說辛迪會同意我離婚,但還讓我保有做父親的權利和義務嗎?”

“我無法替辛迪給你想要的答案,你和辛迪的愛情是含糊不清的,你們在一起也生活也有一年多,人與人之間,相處久了,多少可以發掘出對方的優點,你是否可以將她的優點用正面的方法來放大和欣賞?我建議將你的標桿放低一些,不要給自己布下絆腳石,坦白說,天下的情侶,誰也不能夠擔保一生不變,今天我和史蒂夫在一起,說不定有一天,他發現另外一個女人更適合他,是他一生中要追求的理想伴侶,我絕對會心甘情願的退出,讓他完成他夢寐以求的願望.”

“不要把我扯進來,你們是在討論辛迪,和我沒有關係.” 史蒂夫抗議。

“假如你真要我提供意見的話,建議你們還是維持目前的關係,繼續生活一段日子,看看是否可以心甘情願無條件地接受對方,有時候,對方的優點是需要時間來擦亮的,我相信妮可在天之靈,會同意我的建議,人在生活中,不可能天天有美麗彩虹的出現,成熟的蘋果隨時會掉下來爛掉的,我們必須調整自己的心態,來接受人生不斷侵入的變化,有好有壞,需要時間來證明,但是一切需要腳踏實地,演好你的角色.”

在愛米的建議下,我沒有將離婚這議題拿出來討論,辛迪盡量讓我在生活上無憂無慮,更鼓勵我到妮可的墓地送花或整理草坪,生活像所有小家庭一樣讓我無憂無慮。

小寶第一次開口叫我爹地時,我完全降服了,發音不很清楚的爹地,徹底把我溶化了,小丫頭的一舉一動都給我無窮的回味,雖然白天有保姆照顧小寶,看到辛迪回到家除了要照顧孩子,讓我生活的更舒適,更稱心如意,我慢慢被感動了,  我們之間的互動增加了,我們談話的題目除了小寶外,也更廣泛和深入。

辛迪說為了節省每天在地鐵上浪費的時間,再從安全上考慮,應該搬到公司附近的公寓,我同意了,請愛米就在他們的公寓裡找,三房間的公寓租金每月六千,以後我和史蒂夫出差,她們倆個女人,可以互相照應,可是對我來說,這卻是無形的犧牲,住的這麼近,再也沒有不回家的藉口。

和一些因為必須結婚而結婚的夫妻一樣,我們的家庭生活是平淡無奇,沒有多少起伏,老媽只要有空,會過來看孫女,小寶的成長,給我們帶來非常多的歡愉,不曉得是否心裡作祟,我總覺得她對我有些排斥,也許是我經常出差不在家的關係,或許我以前曾經不肯接受她的降臨有關?我對她的愛不會因此而減少,每次出差回來,我總會帶一些新奇的玩具來賄賂她,她那閃亮的笑容和甜蜜地叫爹地,我立刻拋棄一切成見,時間慢慢沖淡我對妮可的懺悔和思念,和辛迪的交談範圍也逐漸擴大,除了孩子和家庭,在雙方工作上交換意見,給孩子添購衣服,玩具都在兩人研究後實施,小寶的成長,玩具已經無法滿足她的好奇心,週末我們會帶小寶到附近公園或兒童遊樂園,看到其他小孩跑跑跳跳,她燦爛的笑容像四月的艷陽天那麼開朗,那麼的灼熱,讓我心裡逐漸燃起父愛的火苗。

暑假老爸老媽和我們一起到北京拜見小寶的外公和外婆,老媽不知道是否還有其他親戚在北京?北京的變化是無法比喻,中國基建像成長的女孩子一樣,女大十八變,老媽說,老北京已經從她從父母敘述中記憶的完全消失,親家熱情的招待,是美國生活的華人無法想像,辛迪的父親沉默寡言,歷盡滄桑動亂的時代,心中的創傷是難以磨滅,曾經被撕裂過的尊嚴是無法彌補,但在聽到小寶羞澀地叫外公,他欣然的微笑會閃過默然的臉上,親家母帶着格格媽媽認識新北京。

兩星期後直飛台北,一零一大樓高高地突出在矮小老舊的市區中,窄窄的街道,一眼望去是五顏十彩大小不一的招牌直立在店鋪外,店鋪前高低不一的人行道上堆滿了機車,除了亂還是亂,台北還是以前的台北,從台北高鐵站直放高雄,小叔叔在車站接我們,祖父保留了中國農家的傳統習慣,一大家族住在一起,兩位叔叔家的三代人員,分配在兩層樓的透天厝,我在小時候第一次到祖父家,不了解什麼是透天厝,從現代眼光來說,這就是中國傳統文化以家庭為啟發點的最好解釋,姑姑和姑丈帶了兩個孩子過來,晚餐由祖母和兩個嬸嬸預備,金門高粱酒,台灣啤酒,和烏梅酒擺滿在大人桌上,小寶由堂姐們照顧,小寶不是祖父第一個第四代曾孫,歡悅的心,卻讓他喝醉了,老爸也被兩個弟弟和妹夫拖住不停地灌,小寶從來沒有如此開心,她是眾人的寵兒。

一星期在祖父家享受了農家純樸的生活,堂姐們照顧下的小寶吵着不肯走,來到老媽台北父母家,老媽的弟弟在德國西門子公司工作,妹妹和妹夫在澳大利從事進出口貿易,老人家經常出國探望孫子,外公非常喜歡我,我們倆人的話題可以從中國的歷史,文化,和傳統,延伸到美國的民主自由,到職業籃球,橄欖球,和種族問題,辛迪的貼心,給外婆留下非常好的印象。

“我好羨慕,你家有這麼多的親戚,不像我們家三代只有七人,獨生孩子非常容易養成孤獨和難以打交道的個性,希望小寶不會像我一樣有這些古怪的個性.” 辛迪感觸地提起她的顧慮。

“孩子自有孩子福,我們做父母的不可能照料他們一輩子,而且再幾年,孩子上幼稚園,有其他小朋友交往會學習到合群的重要性,一個孩子已經夠你每天忙的不可開交,何必再自找麻煩?”

“就是在這段年齡,小寶需要有同伴一起成長,我不怕辛苦,願意給她一弟弟或妹妹,趁我還年輕,反正照顧一個,全天候是二十四小時,多來一個,每天還是二十四小時,不會變成四十八小時的,假如你答應,我絕對不會將未來的責任讓你負擔.”

“一切順其自然吧,不要為了孩子勉強自己,孩子長大了,有他們自己的世界,我們無法給他們一輩子幸福的.”

聖誕節要到安娜堡,在預備禮物時,辛迪邊做邊說,沒有看我,明年聖誕節我們一家有四個人了,我莫明其妙地看着她。

“小寶可能有一個小夥伴了,我已經兩個月沒有來了.”

“是否太快了,小寶還不到兩歲,你還沒有喘過氣,又增加工作量.” 我奇怪.

“沒有關係,媽媽也鼓勵我再為王家添加一孩子,他們要的是多子多孫,人丁興旺,就算完成他們心願吧.”

我還能夠說什麼?中國的傳統思想不是我個人力量能夠輕易推翻的。

辛迪將懷孕告訴老媽時,她非常高興,希望我們將來和叔叔一樣有個熱鬧快樂的大家庭,我屈服在上一代的期望下。

茜茜的女兒佩吉和小寶一樣大,孩子睡了,找到機會悄悄地問我,婚後情況如何,我沒有辦法回答自己都沒有答案的問題,個人的感情是無法能夠用言語來描述,何況我們的婚姻是在建立在沒有愛情的基礎上,茜茜沒有得到我的回答,戲虐的說,以前中國的夫妻在婚前,兩人從來沒有見過面,更不要說了解對方,但是在生過孩子後,夫妻才慢慢建立起感情的,希望我和辛迪也是照這方式進行,最後她再加了一句,辛迪除了將自己的目的放在第一順位,其他也沒有什麼可以挑剔的,保護好自己是最重要的,不要在這永遠無法解開的問題上繞來繞去,作繭自傅。

為了減輕辛迪的工作,週末也請了鐘點工來照顧小寶,為了滿足老媽的願望,我放棄了高姿態,學習如何做一個好丈夫,做一個好父親,也許茜茜說的對,我們在長時間下,過去刻骨銘心的愛情會淡忘,和新的伴侶用耐心慢慢建立溫馨的夫妻關係。

小貝在七月初加入我們家庭,她簡直是辛迪的翻版,眼睛小但明亮,嘴巴往上翹,鼻子挺但短,個子也是小小的,只有六磅半,老媽重男輕女的思想沒有過來,辛迪媽媽再過來,照顧了女兒和孫女三個月,我也樂得清閒。

小寶對家裡添了小妹妹,沒有多大興趣,反而更戀眷住辛迪,根本不給媽媽抱小貝的機會,幾乎每分鐘都圍繞在辛迪身邊,照顧小貝的重擔慢慢移轉到我身上,看電視時,她安靜地躺在我懷裡安睡,拿奶瓶給她時,對我展示滿足的笑容,替她更換尿布時,愉快的吶吶兒語在我耳邊唱着,對比下小寶對我的排斥,我的心跟住她的憨笑轉移到這小丫頭身上。

迪拜成為全世界旅遊的熱門景點,不止是各地搭乘阿聯酋空中巴士來的觀光客,一些郵輪公司開闢了從歐洲港口出發,停靠在迪拜兩,三天,最後到印度或新加波下船,這新的海上旅遊行程,吸引了更多歐美遊客,在遊覽過有歷史和文化的歐洲國家,經過聞名已久非洲和亞洲分界的蘇伊士運河,到這沙漠堆出來的新興城市,享受波斯灣的海灘和陽光,然後再到有古老歷史的印度,為了繼續打造和吸引更多的觀光客,第一集團公司和阿聯酋皇族投下更多的資金和開發計劃,讓迪拜吸引走那些到地中海岸蒙特開羅和美國拉斯維加斯的遊客,我們公司的業務跟隨着達到了頂點。

一年中我幾乎每月都會到迪拜一,兩次,有時三天,有時三星期,為那些在計劃建造中的商店中心,賭場,娛樂中心,名品店,遊樂場,旅館,或米其林三星級餐館的前期預備工作,長期住在冰冷的旅館,餐餐吃單調的餐館食物,不只是讓人厭煩,讓我的生活像在困在牧場的家畜一樣,史蒂夫在愛米慫恿下,向公司申請調職到洛杉磯,我了解,妮可離開後,愛米完全失去當時到紐約打天下的原動力,最重要的是他們兩人在迪拜的工作業務不相同,每人負責不同的工程項目,因此出差時間也隨著工程進度不一樣,雙方相聚的時間幾乎是零,調職到洛杉磯,不只氣候好,薪水也一樣,工作量減少一半以上,何樂不為?

家裡雖然有保姆,但是遇到家裡有事或問題發生時,辛迪必須自己做決定,我感到非常內疚,這應該是由兩個人來共同承擔的,我有一半以上時間在外,雖然電話上可以討論一些重大問題,但在遇到突發情況下,身邊一個能夠提供意見的人都沒有,愛米也搬到洛杉磯,更難找到解答問題的好鄰居,但是辛迪一直告訴我,沒有問題,她可以做一好妻子和好母親,更不要擔心她也是一個好主婦,不要擔心她和孩子們。

每次出差後回家,小貝高興的笑容和親密的擁抱,再多的勞累也被洗滌的幹乾淨淨,給她們的玩具,小寶會立刻全神放在玩具上,小貝還是粘住我不放,從抱在懷裡的小嬰兒,慢慢成為對我細述思念的小娃娃,成長為牽住我手的小丫頭,小貝對我的依賴,是醫療我內疚的良藥,從她妮妮喃喃的稚音,到清楚的童語,我們創造了自己之間共同的語言,只要我在家,每天晚上,她會將一大疊的童話書拿出來,從灰姑娘,小紅帽,睡美人,白雪公主中挑一本,要我念給她聽,我小時候念的都是湯姆流浪記,金銀島,阿里巴巴與四十大盜,一千零一夜,從來沒有接觸過茜茜喜歡的王子和仙女的故事,我被小貝帶進了只有女孩子愛編織的夢境中,看到她帶着笑容入眠,我自豪地定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在小貝對我的依賴增加,小寶更傾向辛迪,我們的關係越來越冷淡了,我曾經用不同方法來彌補對她的愛,可是都被冷漠地拒絕。

經常出差,辛迪從來沒有任何怨言,她告訴我,家裡假如發生小問題,她老闆的老闆,紐約公司的副總裁路易斯,下班後會過來解決,路易斯是一個四十多歲瀟灑優雅的法國人,個子不高,身材非常有型,褐色頭髮,是單身主義的奉行者,家族在法國西部的波多爾有葡萄園,在中國年節,辛迪會邀請他和小老闆喬治夫婦到家裡晚餐,法國人和中國人都是美食主義的愛好者,不像美國人只要有大塊肉,大塊魚,烤熟了撒些調料就可以大快朵頤,路易斯像所有法國男人一樣,非常細膩體貼溫馨,對任何事和對異性一樣,慢條斯理的處理,每次他來晚餐,一定將家裡珍藏的葡萄酒帶來,告訴我這酒的年份和特徵讓我細品,他將法國不同地方生產的葡萄酒,每一品種酒的特徵如數家珍告訴我,我對葡萄酒興趣不大,喜歡的是強烈芝華士威士忌酒,甚至伏特加酒,我認為這才是男人的飲料,他喜歡的運動包括高爾夫球,馬球,和排球,我也沒有太多的興趣,但是在探討不同文化題目下,我們還是有很多相同趣味的領域,他是單身漢,有時會邀請我們到他喜愛的法國小餐館享受他推薦的菜餚,我很慶慰辛迪能夠建立自己的朋友圈,讓她在每天面對孩子和家庭外,有自己相信和可以交心的朋友。

迪拜的工程越攤越大,除了旅館,賭場,遊樂場所,精品店街,這些為觀光客需要的工程不斷持續地增加,跟隨旅遊業務需要的下層服務工作人員也像火箭般速度上升,他們生活必須的衣食住行也是不停地在增加建造,新建的高級公寓是給上層管理人員和銀行業務人員,普通的公寓給下層工作人員,這原來只有八十萬人口的沙漠城市,不到十年增加到三百多萬,這兩百二十萬的新居民,十萬是歐美族裔的管理階層,其他的是從印度,巴基斯坦,埃及,敘利亞,印尼,馬來西亞等國家來的勞動就業人口,全部擁擠在這沙漠建立的濱海新城市,新居民需要住居房子,更要配套的市場,學校,商店,和娛樂消費場所,這些新建造工程,一半以上是我們公司承辦,為了應付這超過公司負荷的大量工作,公司除了增加僱用工作人員,也將各部門工程人員重組成獨立工程小組,將所有項目和工作綜合在一管理小組,我被任命為迪拜工程的總負責人,表面上是升職和加薪,可是工作量增加了好幾倍,每年一半以上時間在迪拜生活,因為迪拜在最原始開始建造,我就參與,在長期接觸下,我和迪拜市政府和投資集團的管理階層,建立了互相信任的良好關係,在紐約老總的交待下,我也負起公司在迪拜的公關任務。

辛迪希望孩子有音樂和藝術上的熏陶,讓她們學樂器,跳芭蕾舞,或畫畫等等,我對這提議堅決反對,理由是孩子還在成長中,對自己興趣是懵懵懂懂的,強迫她們學習一些自己沒有興趣,甚至沒有天份的才藝,簡直是在浪費她們的時間,更是謀殺她們快樂無憂的童年生活,在安娜堡和我同齡的孩子,他們父母看到在花式溜冰上有中國的楷模,父母就將她們送到溜冰學校,看到中國選手拿到法國公開賽冠軍,一窩蜂的孩子被送到網球學校,  中國在跳水拿下多次世界冠軍,  可憐的孩子又被送到跳水學校,  每個家長都希望能夠培養出一個朗郎,  或一個關穎珊,  或一個張德培,  甚至一個郭晶晶,美國成長的中國孩子在父母盲目的計劃下,不但在學習上必須背負出人頭地的使命,  更需要接受家長在自我虛榮心作祟下,讓孩子煎熬學習沒有興趣的才藝和運動,  不但給孩子製造沒有必要的痛苦, 甚至讓父母自己找氣受,想到那些小時候的玩伴,  我發誓,  絕對不讓我的孩子,  失去童年的天真,  不強迫他們學習自己無法喜愛的項目。

一次出差回來,看到小貝在客廳練習小提琴,她只有五歲,微型的小提琴勉強地夾在她肩旁上,非常吃力,我不高興地質問辛迪,為什麼會讓她學小提琴?我們住的是公寓房,  樂器聲響會干擾到隔壁鄰居,辛迪回答,是小貝自己要求學的。

” 幾個星期前路易斯有卡尼基音樂廳的演奏票,演出的是世界排在前幾名的日本的小提琴家米朵蕾,演奏西班牙作曲家和小提琴手薩拉薩地的作品,我非常喜歡這小提琴協奏曲,演出是歐雅萊公司資助,米朵蕾是們公司的世界形象代表,路易斯要我帶上了兩個公主一起去,  回來後,小貝說她也要學小提琴,她要學到和米朵蕾一樣的水準,我以為她只是一時的好奇,可是她每天纏住我學小提琴,我只有托路易斯在附近找到老師收她這學生,她已經學了三星期,看樣子還是有一些天份的.”

“既然是小貝自己要學,我不反對,但是絕對不可以給她壓力,學小提琴只是讓她增加一些自己的愛好,不是要求她能夠上台表演,也不可以在大清早,和晚上在家裡練習,不要造成噪音.” 我不堅持了.

孩子去上學,小貝總是歡天喜地的去,因為學校有很多小朋友可以一起玩,早上她一定穿着很整齊地上課,每星期一和四,下課後直接到老師家學小提琴,從來不脫課,永遠帶著笑容回家,告訴今天在學校發生的趣事,和小提琴老師教的新曲子,小寶把上學當着父母交代的任務,每天安份守己的完成,有時我會問辛迪,同父母的姐妹怎麼會有如此地差別,辛迪無法給我一個滿意的回答,  孩子的成長像春筍一樣突然從土裡冒出來,每次出差回來,可以看到她們身高在抽長,轉眼小寶已經上四年級,小貝上二年級,家庭作業和課後學習,沒有影響她們快樂的生活。

 

十三. 婚姻的結束

 

一個週末,辛迪和阿姨去中國城買菜,我在家照顧孩子,小寶在客廳看神秘島連續劇,小貝要我教她下西洋棋,小丫頭學的很快,教她如何走步,如何佈局,不到一小時已經將入門要領記住了,為了提高她的興趣,我故意讓她贏了一場,高興的和我擊掌,她說爸爸你真好,你都肯和我們一起玩,不像路易斯叔叔,每次來都只陪媽媽,很少和我們說話, 更不會和我們玩,接著她說,勞動節路易斯叔叔帶我們到他鄉下別墅,晚飯後,媽媽說她和路易斯叔叔有事出去,我和姐姐在家看電視,那天特別熱,房子又沒有冷氣,我和姐姐要到後面的小溪玩水,經過草地和樹林,聽到媽媽和路易斯在說話,我們怕被發現私下去玩水,但是又奇怪,他們不是說要出去嗎?  怎麼是到這裡來?  往他們說話地方小心地走近,媽媽和路易斯叔叔躺在毯子上親嘴,我和姐姐嚇得趕快逃回家,躲進臥房假裝睡覺,誰也不敢提起晚上看到的事情。

一點都沒有意外,辛迪溫柔的個性和交際手腕是很容易攀弄關係,何況路易斯還是歐雅萊的原始股東,在美國公司已經呆了十幾年,因為喜歡美國活潑和自由的文化,幾次調升他回巴黎總部擔任總經理都不肯去,他在紐約買了公園大道上的高級公寓,紐約上州也有避暑別墅田莊,在弗羅里達邁阿密也有避冬的海邊房子,圍繞他的都是一些年輕貌美的模特兒和淘金女,不曉得怎麼會看上有兩個孩子的中國女士,雖然我和辛迪的婚姻確實是平淡無味,但是我無法忍受的是,辛迪在我們有婚約,居然發生了婚外情。

保姆帶孩子到公園玩,我有必要和辛迪討論我們的婚姻問題出在哪裡?是否有補救的方法。

“辛迪,我們婚姻經過風風雨雨,不曉得你的評價如何?我不願意雙方都生活在猜疑和勉強中,有什麼問題,可以放在桌上討論.” 平靜的將問題攤開.

“我沒有任何問題,孩子慢慢長大,我們的生活也舒適平穩,再熬幾年,孩子上了大學,我們就自由了,可以過自己的兩人世界.”

“我工作關係,經常不在家,對女人來說是非常不安穩的家庭生活,而且家裡很多雜事都需要男人來承擔,我無法及時為你解決這些問題,對你是不公平的,雖然路易斯可以幫忙很多,但是我沒有盡到丈夫的責任,我感到非常內疚,告訴我應該如何補救這些缺點.”

辛迪惶恐的回答.” 路易斯只在我需要幫忙時,他才會到家裡幫忙,而且孩子也很歡迎他,你不需要為這些擔心.”

我了解她的話中話,用孩子來做擋箭牌,撇清和路易斯的關係.“我了解,為了孩子和家庭,我可以申請調到洛杉磯總公司,像史蒂夫和愛米一樣,那裡不像紐約那麼忙碌,史蒂夫在洛杉磯已經有五年了,他說洛杉磯不但天氣好,雖然有沙漠氣候的炎熱,但是太陽一下山,就非常涼快適宜,尤其冬天不會下雪,幾乎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可以有戶外活動,在冬天,他可以上午去滑雪,兩小時後可以到海邊滑水,生活得非常有樂趣.” 我非常低調.

“到洛杉磯,我不會考慮,路易斯答應我,最近有一個很好的機會讓我升為工程部經理,這是我在歐雅萊工作期望的機會,我不願意錯過這難得的機會.” 辛迪振振有詞的拒絕了.

“假如你認為路易斯影響到我們的家庭生活,我可以不再邀請他到家裡來,不管如何他是我老闆,我不會因為你不喜歡他,而得罪他.” 這是避重就輕.

非常厲害,把矛盾的由來推到我身上.”我從來沒有說過不喜歡他,更不用說討厭他,我曉得他在公司對你的重要性,但是我認為你沒有必要為了自己的升遷,影響到我們的家庭,甚至讓我們的婚姻產生陰影.” 我再退一步.

“曉得了,我會和他保持距離,我不會再邀請他到家吃飯,也不會帶孩子和他一起出去,可以嗎? “

這些承諾有用嗎?  我還能夠說什麼?  這婚姻原來就不是在我的計劃內,辛迪也從來不是在我心目中的終身伴侶,既然結婚了,我必須盡到做丈夫和父親的責任,一切順其自然吧,史蒂夫和愛米遠在洛杉磯,連一個可以交心的朋友都沒有。

兩星期後,又到迪拜,原來是一小小的問題,現場的工程部門主管是一大美國主義的白人,非常看不起阿拉伯人,不但蠻不講理,還用種族歧視的語言來表達美國人的驕傲,不想想出錢的金主是誰?我只有報告老闆,必須把這人立刻調回去,我多留下幾天等待接替人,開始時打電話回家,辛迪會和我聊一些家庭瑣碎事,接着她就很少接電話,我和小貝聊一些學校和小提琴上課心得,有一天,小貝突然告訴我,晚餐都是保姆陪她們吃的,媽媽告訴她們,最近公司事很忙,  所以晚飯就不回家吃,我們也不曉得她什麼時候回家,有一夜,突然下大雨,閃電和打雷連續不斷,她和小寶非常害怕,到媽媽房間找不到人,打媽媽電話也沒有人接,她們只有叫醒保姆陪她們在客廳等到天亮媽媽才回家,說公司事太忙,需要留下加班,我還有什麼話可以回答?

回來後,我沒有向辛迪質詢,立刻向老闆提出調職到洛杉磯的要求,老闆為難地告訴我,迪拜的建造工程大約再七八個月可以結束,剩下的室內裝潢和設備配置工作不會有大問題,要我留到建造工程完成後再調職。

我告訴辛迪.“迪拜的工程再幾個月就結束,洛杉磯分公司接到很多工程,全部是美國跨國公司,預備將目前在中國的生產線,轉移到越南,印尼,和馬來西亞其他國家生產,代替人工成本逐漸增加的中國,公司已經拿到很多建廠計劃,希望我到洛杉磯擔任主管職務,以我在迪拜的經驗,公司希望我能夠成功地完成這些建造工程,史蒂夫和愛米也在那裡,  假如你還想繼續在歐雅萊工作,我相信路易斯會幫忙你調過去,假如你不想再工作,我的薪水絕對可以維持這家庭的,希望你能夠考慮我的建議.”

“不需要考慮,我說過,我會升為部門經理,路易斯已經給我看過升職命令,只需要人事部門簽署後就可以發布,我不會放棄這機會, 你決定要去洛杉磯,我不反對,夫妻兩人生活在不同地方是經常看到的.”

我放棄了爭取.”假如我接受了公司調職命令,而你卻希望繼續留在紐約,那你有什麼建議能夠讓我們家庭不會散伙.” 我不願意讓一個完整的家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消失。

“我也想不出來有什麼妥善的方法,讓我們先試試兩地分開生活?  假如合適就繼續下去,假如雙方都無法接受,我們再研究其他解決方法.”

我不會讓她的出軌在我面前繼續下去,雖然我對她的感情沒有完全付出,但是我更無法接受的是她掛着妻子的名義,卻和其他人有苟且的行為,相信所有男人都和我一樣不會容忍的。

“既然你無法離開紐約,那是否我們應該結束這段婚姻,給自己一個自由的機會,完成心裡想要的目標?” 我必須攤牌.

“假如你認為這是唯一的解決方法,我沒有意見,既然你首先提出離婚的方案,你可以提出任何條件.”

既然雙方認為離婚是最好的方法,其他問題就容易解決了,除了家庭開銷的共同的銀行賬戶,我們都有自己的銀行帳戶,經濟上財產分割沒有問題,房子是租賃的,車子是我自己買的,也沒有問題,唯一的問題是孩子的歸屬權,在多次的討論下,也綜合了路易斯的意見,我們同意小寶跟母親,小貝跟我,每年暑假她們分別在兩地聚在一起,離婚合約在律師協助下完成,送到法院立案成立,十年的婚姻在和平氣氛下告一段落。

 

十四. 嶄新的洛杉磯生活

 

天剛亮,小貝到客廳問我.”爸爸你怎麼這樣早就起來,今天我們要到那裡去.”

“讓我們繼續到迪斯尼樂園探險,昨天還玩不到四分之一的地方,不要辜負這麼好的天氣.” 我向小貝做了鬼臉.

接連下來幾天,我們玩偏整個迪斯尼樂園,接著去魔術山冒險樂園,納斯草莓園遊樂場,聖地亞哥海洋公園,野生動物園,和所有孩子喜歡的地方消磨上一天,晚上有時和史蒂夫夫婦和他們孩子艾米麗一起晚餐,他們非常喜歡小貝,加上艾米麗能夠和小貝交流,讓她寂寞的心靈多少有些安慰。

厭倦了迪斯尼樂園的旅館,我們的行李和車子也運到,換到洛杉磯靠北的帕薩迪納市的旅館,和小貝一起到愛米同學“吉娜“的房屋中介公司,去看幾棟合乎我們要求的房子,這些房子和愛米的一樣,是在帕薩迪那和聖馬利諾兩個城市中間,一塊高出海平面七百多尺的高地橡樹小丘,這小丘面積有四百多英畝,北邊三分之一屬於帕薩迪納市,南邊是聖馬利諾市的一部分,是洛杉磯早期移民開發的住宅區,現在是整個洛杉磯最優雅和最有威望的住宅區,小丘比鄰近地區高兩百多尺,視野非常好,海邊吹來的涼風沒有阻擋地直接到這裡,小丘上有一家一百多年歷史的朗廷旅館,整個小丘沒有任何商業店家,連加油站都沒有,一百六十家住戶散佈在小丘上,東邊是漢廷頓圖書館,北邊是世界頂尖的加州理工學院,南邊的蕾絲公園是洛杉磯最早成立的公園,聖馬利諾市內居民有一半以上是台灣來的早期移民和定居的留學生,市長和兩個議員是中國人,北邊的帕薩迪納市居民大部分是加州理工學院教授和一些成功的企業界人士,北邊兩英里是我們洛杉磯總公司所在,除了交通方便外,更重要的是這裡治安非常好,房子一棟在聖馬利諾市,居住面積和佔地非常大,兩年前剛剛重新建造,價格四百萬,放棄,一棟在帕薩迪納市,地有兩畝,但房子已經有七十年,雖然價格很吸引人,房子的狀況卻太差,需要花費巨大的翻修費用和時間才適合居住,也放棄,最後一棟也是在帕薩迪納市內,地有一畝,西班牙殖民地式兩層樓建造,房子離街道有些距離,特顯出房子的獨立和安全感,大門前的圓形門廊很有氣派,環形車道帶到房子相連的三車庫,車道中間是一片平坦的草坪,草坪正中是一株三,四十尺高枝葉茂盛的鐵木蘭樹,巨大白色的木蘭花在一片綠叢中潑下白色逗號,旁邊是一叢叢分門別類的玫瑰,薰衣草,和杜鵑的花圃,點綴在灰色車道和綠草之間,居住面積有五千六百多尺,二樓有五間套房和一家庭起居室,進門是高挑的客廳,餐廳,圖書室,多效能室,和一保姆房,房子雖然有五十年歷史,賣主是建築師住了三十年,他每年對房子都有很好的保養和維修,可以立刻遷入居住,先生年紀老了,退休後沒有體力照顧這房子,預備搬到附近的公寓,我非常喜歡這房子的隱秘和安全性,小貝喜歡的是後院的一大片綠油油的草坪,夾在兩排大王椰樹中,有烤肉爐和清洗台,幾張大理石桌子和凳子散布在周圍,草坪上有排球網,西邊是一排白色石柱矮欄杆,中間夾着一個水泥建造的六角涼亭,有大理石桌子和椅子,涼亭兩百多尺下是成片的住家,最吸引人的是傍晚時刻,太陽將偶而在天上飄蕩的浮雲從白色染成金黃色,再染成紅色後跌落在地平線下消失,夜晚,站在涼亭遠眺,下面城市微弱的燈光一望無際、小貝欣悅的眼神,讓我下來決心買下這房子,房子開價兩百五十萬,沒有考慮,也沒有還價,將全部儲蓄作為首期付款,每月五千多元的分期付款還可以承擔。

一個月的休假結束,到公司報到,總公司一千多人佔據了八層的整棟大廈,在副總祝福下,接受了“項目計劃和監督經理”的職位,部門有二十二位久經戰場的工程師,除了兩個中國人,一位新加波人,和一埃及人外全是白人,清一色的男生,新的任務給我一個嶄新職業生涯的鍛煉,一個全新的生活在我和小貝面前,我發誓小貝在我的照顧下,一定要比以前生活的更健康和快樂,我絕對要做一個盡責任和疼愛她的父親。

兩個月後拿到房子鑰匙,我們搬進新家,請一個中國阿姨來照料小貝和做家務,阿姨美芝六十多歲,從成都來,女兒在西雅圖生孩子時過來幫忙,因為養育孩子的觀念和方法不同,和女兒常常鬧意見,一氣之下搬到洛杉磯做保姆工作,這也是中西文化的衝突起點吧,美芝週日住在家裡,幫忙清潔工作和預備兩餐,週末回家休息兩天,樓上五間臥室只有兩人住,是有些冷清,我們卻熱情滿滿地佈置新家,小貝把全家照片放在客廳壁爐上,起居室也掛滿照片,為了給小貝習練小提琴,樓下的圖書室改成練琴室,關上門可以減少琴聲外溢,新家開始洋溢出甜蜜家庭的味道,給我們的不只是方便,更是溫馨的避風港,是我們自己來創造的的快樂家庭。

在愛米的協助下,小貝的學校和小提琴老師順利解決,上學後認識了新同學,思念辛迪和小寶的憂傷慢慢地減輕,每天下課後,她一定打電話給辛迪和小寶,我很少加入她們的會話,知道辛迪在下個月要結婚,因為懷的路易斯孩子已經有五個月,辛迪終於得到她追尋的目標。

悶熱洛杉磯的秋天,一個星期六下午,小貝去小提琴老師家上特別輔導,我一個人到洛杉磯市中心附近的漢考克公園市,這是一個有歷史的老城市,居民都是高收入和高教育的白人區,妮可媽媽開的門,一聽完我的自我介紹後,沒有答話,大門被重重地關上,妮可媽媽說,我不願意見到偷我女兒遺產的騙子,再三的解釋,只有換來是痛罵,無可奈何下,姍姍地離開,突然門又開了,跑出一女士,叫我等一等,抬頭看是到的是一位穿著牛仔褲和棉質馬球衫的妮可. “妮可是你?“ 我詫異的叫喊。

“我不是妮可,我是妮琪,妮可的妹妹,你到比佛利大道和北俊街轉角的咖啡店等我好嗎? “  她比妮可矮一些,可是容貌和聲音和妮可幾乎完全一模一樣,我呆在原地無法移動,原來妮可沒有離開我,她回到洛杉磯。

“不要浪費時間,你先去,我立刻到那裡和你見面.”

剛剛叫好咖啡,她進來了,凝視我一陣子,點了咖啡,坐下來。

“我知道你,你是利奧,讓我先介紹自己,我是妮琪,妮可的妹妹,相信妮可曾經提過我,只是沒有機會見面,我看過你寄來妮可葬禮的光碟,你為妮可安排的一切,我非常感動,妮可對你的愛是完全正確的選擇,我原來要去參加葬禮,剛好碰到學校期終考,不給我機會,不要責怪我母親,妮可的離開洛杉磯和遭遇意外,給她的打擊非常大,十年多,她還在自責,為了減輕自己的罪惡感,只有把它轉移給其他人,你是妮可最親近的人,所以你就得承擔這些責備.”

妮可曾經說過,她有一小八歲的妹妹,在我印像中,她應該還是一高中學生,天真活潑的小女孩,沒有想到已經成人了,更沒有預料她們是如此相似,假如不是妮琪的再三說明,相信在任何地方遇見她,我絕對會認為她就是妮可。

“妮可告訴我,和你在一起時,是她一生中最快樂,最稱心的時段,她可以完全將自己的身心交給你,把自己的生命讓你安排,可惜她沒有福氣和你共渡一生,我每次看到她的葬禮光碟,都會流淚為妮可惋惜,她太不幸了,命運居然捉弄她,如此輕易地放棄你.”

想到離開我的妮可,心頭的絞痛又犯起,是我的好強和不負責任才讓妮可在這世界上飛翔了二十六年後孤獨的離開,現在追悔有用嗎?

“愛米告訴我,你這週末會到母親家,希望能夠緩和我母親的憤怒,我過來等,希望見到這個讓妮可臣服的男人,我和妮可不是同一個父親,而且我們年齡有差距,她到紐約時我還在念中學,她非常掛念千里外的母親,經常打電話給我,要我注意母親身體和精神上的健康,談話中,她除了給我在學業和交友上一些建議和忠告,你也成為我們話題之一,我可以體會她內心的喜悅和信賴,我為妮可那兩年的快樂生活感謝你,不談這些了,愛米說你已經在帕薩迪納定居,我也住在這城裡,在你們公司北邊的一棟六層樓的公寓裡,我是步妮可後塵,從小學,中學,到大學都在同一學校,校外的活動也是相同,橄欖球拉拉隊,玫瑰花車公主,在南加大主修商業管理,畢業後繼續在南加大的古爾德法學院念三年,畢業後考到加州律師執照,就在一猶太人的法律事務所做事,你是洛杉磯的新居民,假如在法律上需要幫忙,給我一電話.”

看看對面的小丫頭,已經是穿著莊嚴法袍的律師,沒有脫掉天真的稚氣還掛在臉上,她和妮可一樣繼承了大部分母親的基因,直率和美麗.

” 你不會是在救護車後面追逐的律師吧?” 我調侃她.

“不要小看我,我加入這律師事務所六年,專業項目是商業和經濟方面,我已經是資淺合夥人了,希望再兩年能夠成為資深合夥人,我要你對我的能力佩服.” 她抗議了.

一天中午,愛米說妮琪過來和我一起午餐,她的律師事務所和我們公司只隔兩個街口,妮琪看起來和上次見到完全不一樣,一身職業女士的打扮,黑色的套裝,打完招呼,開門見山問我房子整修是否完成?需要幫忙嗎?聽說一切已經就緒後,她問什麼時候是“新家溫馨聚會”?我還沒有回答,愛米接下說,那就定十月七號星期六了,九號是哥倫布假日的長週末,讓主人比較從容一些,居然自說自話地替我定下聚會的日子,我能夠拒絕嗎,告訴妮琪把男朋友帶來,她笑了笑答應。

除了史蒂夫一家,妮琪和她男朋友,我也邀請了部門同事,參加的有六對夫婦和八位小孩,年齡和小貝很接近,其中一對是從台灣來的夫婦中國同事喬治,他們有兩個孩子,大的女孩十二歲,小的是男孩十歲,還有一對是在美國長大的華裔同事威廉和美國太太,他們也有一九歲的女孩,和六歲的男孩,這樣大人一起聚會,孩子們也有玩伴。

史蒂夫一家中午後就過來,送我一漂亮的水晶水果盤,小貝的是芭比新娘,不久妮琪也來了,抱了一只灰色的巨大泰迪熊給小貝,和一瓶芝華士威士忌酒給我,妮可提起過她和你都是芝華士威士忌酒的愛好者,我問她的男朋友怎麼沒有來?她說已經來了,而且會和貝兒玩在一起了。

我將妮琪和泰迪熊介紹給小貝,小貝禮貌地說謝謝,可是妮琪卻緊緊地擁抱她.” 貝兒,很高興認識你,我們可以做朋友嗎?“

“當然,在我接受你的泰迪熊時,我們就已經是朋友了,歡迎你到我們家.” 小丫頭像大人一樣的回答.”

小貝是非常好的小主人,將自己所有的玩具拿出來和大家一起玩,男孩子在草坪上玩球,女孩子也唧唧喳喳地在涼亭裡玩愛好的娃娃,史蒂夫和我掌管烤肉,不久就被愛米和妮琪趕走,命令我們去陪男士喝酒吹牛,十月天氣還很炎熱,椰子樹葉遮住了部分陽光,陣陣海邊吹來的涼風將身體的熱氣吹散,不像安娜堡夏天那樣悶熱加潮濕的難受,享受著南加州燦爛的陽光,放開胃口,在大塊牛眼牛肉,牛油龍蝦,和香辣雞腿的誘惑下,每個人都酒足飯飽,孩子們也非常興奮地和新朋友玩在一起,九點鐘,太陽完全沉下地平線後,客人們才陸續告辭。

愛米和妮琪留下來要幫忙清潔,被我拒絕,趕她們到客廳,做了愛爾蘭咖啡配上蛋糕點心,天南地北地打開話題,談加州,談工作,談辛迪,妮琪對這些話題沒有興趣,參加小貝和艾米麗的洋娃娃展覽會,妮琪興奮地,如數家珍地告訴她們,曾經擁有過的芭比娃娃,美國女孩,和泰迪熊,這些陪她成長的玩偶,我每次過來問小貝是否需要什麼? 只看到的是她滿臉陶醉的笑容,睡覺前,小貝告訴我,她很喜歡妮琪,希望和妮琪做朋友,她們已經交換了電話號碼。

bottom of page